
蒙古国,在精神汉化——
这个说法你第一眼看到,是不是就觉得在胡扯,蒙古国是出了名的排华,怎么可能精神汉化?
但今天的外蒙年轻人,却在脱去蜈蚣扣、厂字襟等清代蒙服,回到交领右衽的明代蒙服。
甚至于,现在的蒙古国年轻人,还在“反清复元”,在“去满清化”,并且直白地说:
满清的蒙服,不是我们喀尔喀蒙古的衣服。
这话还真没说错。

我们现在印象中的满清蒙服,其实是“布里亚特蒙古服”,俄罗斯称之为“森林蒙古人服饰”。 喀尔喀蒙古自古穿的就是蒙元同款的蒙袍,也就是成吉思汗、忽必烈的衣服。
后来,布里亚特后裔建州女真,建立后金,吞并蒙古诸部,强行易服,最终,所有蒙古人都换上了布里亚特蒙古服。
这一身与女真人无关、甚至和蒙古人都多大关系的布里亚特衣服、发式,成了全体中国人、以及外蒙人抹不去的符号。

但戏剧性的是,近400年后,当汉服开始复兴时,蒙古国也开始了“汉化蒙服的复兴”,外蒙年轻人说得很明白:
我们是喀尔喀蒙古人,我们不是布里亚特人,我们祖先是成吉思汗,我们要穿成吉思汗的传统蒙服,而不是被满清污染后的“布里亚特蒙服”。
由此,外蒙古开启了“反清复元”。
而蒙元如我们所知,是一个高度汉化的中国王朝,直至蒙元都被朱元璋赶到漠北了,还留着大元玉玺,还想着当中国正朔,也因此,蒙古国在悼元时,也在无形中精神汉化。

不过,我也得特别说明:
蒙古国的精神汉化,并不是说,外蒙人对中国有认同,这绝无可能,对中国有认同,外蒙人还脱华做什么?我们说的精神汉化,是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历史叙事,在汉化,悼元就是最直观的例子。
咱们都听说过满清入关时,对汉人的剃发易服,但很少有人知道,在入关前,满清对蒙古人也剃发易服了!
这就不得不说到蒙古的末代大汗:林丹汗。蒙古末代大汗,名为林丹巴图尔,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直系后裔,蒙古察哈尔部的首领。
在当时,被蒙古尊为“共主”。

不过他上位时,蒙古四分五裂:内喀尔喀五部、漠北的喀尔喀三部、漠西的卫拉特(准噶尔)、还有漠南的科尔沁。
这其中,尤其科尔沁最特殊。因为科尔沁部首领奥巴洪台吉,和另一支暴兵结了盟。
这就是后金,也就是满清前身。
1624年,奥巴洪台吉与努尔哈赤会盟,归附后金。
1年后,科尔沁部的布木布泰氏,嫁给了后金的洪台吉,开启满蒙联姻。
这个布木布泰氏,就是后来的孝庄;而后金的洪台吉就是皇太极。

如果我们从林丹汗的角度看,科尔沁部简直是蒙奸啊,胳膊肘往外拐不说,连成吉思汗老祖宗的衣服,也给易了。
我们现在看成吉思汗的画像也好,忽必烈的画像也好,再或者林丹汗的形象,都会发现:
蒙古人明明穿的是汉化蒙服啊,交领右衽、长袍(蒙语叫“德勒”)、束腰、宽袖,并不是满清的蜈蚣扣、厂字襟、马褂箭袖。
蒙古易服的多米诺骨盘,第一个骨牌,就是科尔沁部。
从努尔哈赤开始,满清就开始了“剃发易服”的服从性测试,蒙古又尤其特殊,因为满清打的旗号是满蒙一家、且爱新觉罗家祖宗是通古斯的布里亚特人,是森林蒙古人。

所以,清装——也就是布里亚特蒙服,成了对蒙古人易服的服从性测试,是驯服的政治仪式。
也因此,当蒙古国开始试图洗去满清的驯服仪式时,他们又找回了蒙元这个空前强大的蒙古王朝,而在“悼元”时,蒙古国也就自然开启了精神的汉化——蒙元汉化的历史叙事、衣冠服饰,潜移默化地回归,并成为当代蒙古年轻人的精神屏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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